二廚的野望

兒子之前俄國老師的教琴法是我彈你跟, 講解完指法後, 常放牛吃草, 要兒子聽 CD 學兩手合併, 最後再修細節. 整個過程除了放 CD, 找 Youtube 外, 對我都是高深莫測的黑魔法. 加上本身古典音樂素養不足, 我真不敢對兒子練琴參意見.

高人老師則否. 他不只彈給兒子聽, 還會講出所以然. 比如說, 手部的骨骼與肌肉是怎麼構成的, 用什麼方法可以輔助無力的小指. 或是哪一段彈的不帶勁, 起因於兒子左腳懸空, 等待踏左踏板過久, 造成重心不穩. 突然間, 許多 Common Sense 都成了影響結果的要素. 突然間, 黑魔法的布簾被掀開, 原來彈出美妙音色的秘訣是我能窺視的. 這倒激起了我進一步研究的興趣.

拜師學藝的第一天, 高人還稱讚了兒子之前的鋼琴老師. 第一, 老師有欣賞兒子, 把他當寶貝呵護. 第二, 沒刻意讓他養成壞習慣 - 兒子現在的狀況, 就是完全沒雕琢過的璞玉. 之後的課, 高人老師還特別回頭解釋這點. 不教技術並非壞事, 有時多聽多看多彈, 小朋友自己就會往正確的方向走.

這個說法, 呼應了高人老師不斷強調的學琴態度: 彈鋼琴是演奏者在說故事, 每一段的高低起伏是事先規劃好的, 再藉由不斷的嘗試與練習, 找到達成事先規劃效果的方法. 切記不要無腦的落指, 隨意讓鋼琴決定故事的走向. 對學工程的我, 這說法特別中聽. 如果能建立學習的 “閉迴路控制系統”, 讓小朋友自己有意識的, 知道需要找方法做修正, 每天的練琴才不會淪為: “媽媽, 我已經彈三遍了!” 或是 “媽媽, 半小時過了沒?” 這種沒效率的殺時間.

上完 “高人” 老師的課, 兒子的樂譜竟成了滿紙 "誇張”.

拜師的當天, 老師就提到, 兒子的優點是認真. 不過, 也有伴隨的缺點. 身為噓寒問暖, 把屎把尿, 陪了兒子八年的父母, 怎聽不出弦外之音. 因為認真, 所以會勉強自己服從指令, 也造就了兒子非凡的模仿力, 與願意照說明書操作按圖索驥的好習慣. 可是, 音樂是情感的延伸 – 九官鳥可沒感動人心的本事. 而且, “認真” 是場面話. 兒子沒練過的手指, 配上內斂的個性, 既使是節奏音準到位, 彈出的聲音總給人一種說好聽是 “Innocent”, 說不好聽是孱弱的感覺.

兒子正在練 Gillock 的 Sarabande. 當初會挑這首學, 是被 1:25 的連音所吸引. 他對歌曲意境下過註解: 整首歌可分兩段. 前半段是歐洲中古領主對農民訓話時挖鼻孔, 台下農民們的竊竊私語. 1:25 的連音代表領主突然改用兩根手指挖, 聽眾一片譁然 - 由此可見這個連音在他心中的分量. 沒想到輪自己彈, 卻做不出 “一片譁然” 的效果.
以下是兒子還不滿意的彈奏, 1:25 處是連音.

今年歲末公演, 老師點名兒子與 Tiffany 雙手聯彈.

話說這位 Tiffany, 是兒子蘇俄老師名下進度最超前, 上台表演最穩定的狠角色. 有多狠? 請看以下的樣板.

兒子今年的英文老師是 UT - Austin 教育系畢業的高材生. 有用心的高材生果然出手不凡: 課前預告, 系統分析, 鼓勵實作, 一樣不缺. 雖然我家所在的 Klein 學區整體寫作成績不理想, 但碰到這位老師可真是兒子的福氣.

以下是課前準備範例 - 這是每周一會送到家長手上的訊息.

我可以對天發誓, 以下對話絕對是 Organic, 是 9 開頭的條碼.

不是我老王賣瓜, 張小弟的閱讀能力絕對是他的強項. 不只小三入學鑑定成績大大超越同儕, 他還有興趣坐下享受讀書. 身為父母的我們, 當然覺得這是自己的功勞. 老婆念念不忘的是小嬰兒餵奶瓶時, 強迫兒子靜下來聽故事, 讓他從逃避到喜歡的歷程. 而我則是整天拿自兒子三歲半開始, 每周固定帶他逛書店, 風雨無阻的毅力來說嘴. 直到昨晚聽了 PBS 的 ARM Report: Why aren't kids being taught to read? 才驚覺他閱讀能力的養成, 是有科學根據的.

括弧裏的是網址. 強烈建議學齡前父母研讀. 以下是我的心得筆記. (連結)

兒子練琴一向要求保有自由時間. 以前彈電子琴, 他會嘗試特效鍵, 然後聽著各色變音開懷大笑. 現在買了鋼琴, 他會把媽媽請出房間, 接著小手一陣乒乒乓乓亂彈. 沒想到, 這個自由亂彈時間, 還真的產出結果. 以下是兒子花兩個禮拜做的短曲:

幾個月前讀完易中天成名前的大作 - 費城風雲: 美國憲法的誕生和我們的反思. 當下就想發文分享, 卻遲遲無法下筆. 為什麼? 前幾個月, 台灣正上演年金改革大戲, 對照書中 "蠻荒大陸上鄉巴佬" 的聚會,  更覺歷史有如明鏡, 映射人間光怪陸離. 但我乃公教人員子女, 是被貼上反改革標籤的既得利益分子, 實在不想被現實影響了對書的看法 - 反之亦然, 被書引導了對時事的見地. 這樣一沉澱, 心得便遲到幾個月.

本書的主軸 - 或是說美國立憲過程的主軸, 是大小邦保護自身利益的原則. 大邦繳稅多, 自然希望聲音大; 小邦不願凡事按人頭數表決, 自然想盡辦法逃避直接民主. 開會過程你虞我詐, 拉幫結派, 威脅利誘, 配上作者高超的說故事能力, 精彩程度不遜於戰場上的真槍實彈. 還好與會者都有排除萬難建立聯邦政府的決心, 加上節外生枝的黑奴投票權問題, 逼使北方大小邦選擇妥協, 終於完成支撐美國數百年強盛, 多少國家能人 (包括孫文) 揣摩效法的寶典.